于是我们赤脚走在

枯萎世界的核桃売上,

踩灭弱小的地狱与天堂,

直到幽灵

叽叽叫着投降。

西尔维娅·普拉 《爱是一种视差》

幽美噩梦

昨天睡的不太好,晚上总被楼上传来的怪声吵醒,半梦半醒中所有杂音都被放大了,让人担心大门的内锁有没有忘记锁上。但我实在懒得动弹,毕竟精神衰弱时会更嗜睡,像潮水涨落那样重复着被吵醒和睡去的过程,早上起床后便陷入耳鸣。

最近久违地做了返乡梦,要说此类型是噩梦,梦中平静的心情更接近愈合后的麻痹感,要说是美梦,那种化学合成般的强烈氛围又快把人格记忆都覆盖光了,有时醒来会经常忘记自己是谁。

夜晚的城市里我屡次化为白骨,像地标一样牢牢嵌在摆放过小床的土地上。然而这次的梦里才刚回到故乡,就因为大量的市民被杀害而遭到戒严。两排无头尸体整齐排列在候机厅的出口旁,令人寸步难行。

恶梦里常常是有什么死了般的氛围,但我只想赶快回家,离开前无视走廊排列的尸体,闯进购物区买了个漂亮的泡面碗。城市总像八卦阵一样随意变化外观,只能凭借直觉寻找自己的墓地,我的床在哪里摆放过呢,这次还没有找到便醒来了。

醒来后那种化学合成般的感觉残留了很久,所以最近几天总是很在意骨头的事。

想起西尔维亚·普拉的诗,翻找条目看到出版了更好的译本,就买了《灰烬里我披着红发升起》

二十岁时我试过死

想回去、回去找你

我觉得哪怕是骨头也可以

无意间发现骨头的诗,记了下来。

叶紫的译本很洗练,有种80年代诗歌的先锋气息,诗人语言节奏也充满力量感。但我自己却讨厌力的流动,我只想写出相对静止的画面慢慢变换的感觉,海潮涨落和春日杨柳飘动的程度已经是极限。

因为写不出有力量的内容,所以有时会用尖锐的感觉来代替,但也很难捕捉到那种感觉,《三角》反复写了好多次,看了西尔维亚的诗集后决定再重写一次。

本来我想尝试写成朦胧诗,但是不太擅长进入群体又走向社会(虽然听起来像狡辩,但80年代时原子化可没如今这么严重,因此不擅长此部分也是情有可原)。总之今后如果有新想法,或许还会换个意向重写。


《三角》

银针是报复

指甲是叮咬

细菌们

在鲜红的缺口里繁殖出眼睛

又以黑色的舌头

缝住身体

眼球裹着皮肤游走

向内紧贴着看去

我在灼热的迷宫中藏匿

发烧

梦到闪耀的星星

狭长的 伤口/光芒 是锐角

划破 循环/坍塌 的三角形

喷出的血液淹没视线

逃走吧

未能融化的心


《蓝》

时而是黑色

时而如纸衣般

泛起天边的鱼肚白

但我总会想象

它将化为一片浩瀚的蓝

自漆黑的山中踏雪而来

随泥地上潮湿的脚印

迈向

春天的海